j9九游会入口在刚播完的《危险关系》中,吴慷仁变为一个在亲密关系中操控情感的施暴者,从温和的眼神中往底下看,是深不见底的阴暗、可怖。
他表面儒雅真诚,暗中窥探着爱人的一举一动,精神控制里带着畸形的爱,可恨又可怜。
南方湿润的气候与环境,为演员身上湿漉漉的气质提供了最佳土壤,吴慷仁便是如此。
他演活了“阴湿男鬼”,自带潮湿滤镜。在阴湿男这个赛道,秦昊与张震可谓是吴慷仁的前辈,邪气与性感,缺一不可。
三位影帝收割机,在不同类型的角色之间自由切换,集阴阳于一体,具有雌雄难辨的气质。
如今,不管是顶流艺人还是十八线小演员,都使出浑身解数的佯装阴湿一回,也成为他们的时尚单品,但并非人人都可走这一赛道。
对长相、气质、邪性与欲感,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,不可丑,不可阳气过盛,不可矫揉造作,圆润更是万万不可。
阴湿美学下的男演员,试图带给大众新的体验,在这其中,分寸感显得尤为重要。
你永远不会想象到一个衣着得体,表面谦和温柔的精神科医生,是如何以爱为名进行心理欺骗,病态地将爱人一点点折磨发疯。
大学老师颜聆在调查闺蜜自杀真相的过程中,结识精神科医生罗梁并相爱结婚,不料意外陷入情感操控PUA漩涡。
从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到精神囚笼,罗梁彻底拿捏颜聆,他还是一名投屏爱好者,会将与妻子的聊天记录投屏到大屏幕上,逐字分析。
他的阴湿气质在剧里散落各处,看得人脊背发凉。罗梁卖惨、以退为进,将自己放在关系里的弱势位置,却殊不知已悄然占据道德高地,让愧疚型体质的颜聆主动认罪,深陷其中。
他拼尽全力共情她、分析她、啃噬她,直到将她毁灭。吴慷仁的演技,被观众称为“教科书级别的斯文败类”。
罗梁这一角色非常复杂,不像编剧薛晓路在千禧年写过的那部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》,将施暴者所有的恶放在明处,而是将危险置于隐秘之中,
成为导演的薛姐这次下了猛料,精神操控、童年创伤、爱而不得、斯文败类,所有疯批特质叠满。
罗梁堪称PUA界的祖师爷,不仅操控历任女友一个个自杀,在迫切想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时,还会借刀杀人。
他一句“我很荣幸能让你感受到安全感”,让观众们大为震撼,大多人在现实生活中如果遇到这种顶级猎手,很难不成为猎物。
吴慷仁演得如此深入人心,他将自身的阴湿感与脆弱性,润物细无声地投射进了角色。
从25岁出道到现在,吴慷仁挑战了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,从大尺度情欲戏《沿海岸线征友》《渺渺》到《下一站,幸福》里苦情的花拓也,《一把青》里的飞行员郭轸。
吴慷仁搭着中国台湾偶像剧的末班车进入演艺行业,他坦言是市场选择了自己,被挑选到后来,才拥有了一点点选择权。
之后,他开始尝试现实主义题材作品,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《华灯初上》《有生之年》《此时此刻》……
吴慷仁与贾静雯主演的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播出后,触及社会议题,得到了华语影视圈的巨大关注,被视为台剧新纪元的开始。
过往的底层经历,成为他表演的最佳养料,他年轻时在社会打过五十份工,从垃圾清洁工、摆地摊,到工地搬砖、酒吧酒保……
这些年,吴慷仁被视为台剧一哥,拿下多项沉甸甸的表演奖项。他经历过台剧高低起落的每个阶段,成为千人千面的剧抛脸,精准诠释了边缘角色的复杂人性。
三年前,吴慷仁凭借一部没有台词的马来西亚电影《富都青年》,击败当时热度颇高的阮经天,拿下金马奖影帝。
他饰演的是一位身处马来西亚社会底层的聋哑人,与弟弟在混杂外劳聚居的富都老小区求生存,却意外卷入命案事件。
那场名场面戏份,在静谧无声的表演中,只见他一开始的冷淡回应,到情绪有所波动,最后青筋暴起、泪流满面地呐喊“我想死”,这句话重复了三遍。
这场爆发戏份的能量,精髓在于阿邦情绪是缓缓递进的,最终那一声无言却撼动人心的呐喊,穿越社会身份、血缘与文化的差异,叩问的是道德与现实难题。
《富都青年》杀青时,剧组送给吴慷仁一个蛋糕,他一边吃奶油一边哭,“我终于可以吃饭了”。
这是吴慷仁首次入围金马奖,就一举拿下最佳男主角奖杯,41岁的他激动地哽咽:
导演李安的母亲曾在一家聋哑学校任教,他太了解聋哑孩子的各种状态,而吴慷仁的表演经受住了他的审视。
满头白发的李安亲昵地摸着吴慷仁的脸说:“实在太棒了,台湾有你这样的演员”,并送他一句“宁可犯错,也不要无聊”。
那次见面后,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,聊了很长时间,吴慷仁接受李安的建议,决定尝试自己没试过的东西,走出去看看。
在很多场合,吴慷仁都强烈表达自己对偶像李雪健的向往,他渴望像前辈那样做一辈子的好演员,不愧对观众地演下去。
他对演员的职业生涯并不乐观,不觉得自己会一直有戏演,于是这几年尝试不同接近生活本身的剧作,比如《有生之年》,离家多年的高嘉岳,因感情与事业打击决定去死前,回故乡与家人告别,却因家人的种种遭遇而产生羁绊。
高嘉岳让很多人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,也深刻体会到原来那日复一日温热的生活,才是最治愈人心的。
2024年,吴慷仁参演电影《但愿人长久》,成为了一位原本是湖南人,后偷渡到中国香港定居的父亲林觉民,该角色年龄跨度极大,从二十多岁演至老年直至去世。
在拍戏间隙,他走到街上观察老人的样貌,演出了不同年龄段父亲的沉默与庸常,他试图在晚年修复与女儿破碎的关系,卑微讨好中饱含愧疚。
他要会讲粤语又要会讲湖南话,那些日子,吴慷仁也在准备《富都青年》,晚上夜深人静时,他一边练手语,一边练湖南话。
一片汹涌的海,氤氲不定的天气,吴慷仁出现在画面右下方角落,后脑勺都散发出一股浓稠的阴郁,如此构图暗合了他在香港社会的边缘地位。
过硬的演技有目共睹,这张脸也相当紧致,年过不惑,面部的平整度近乎不合理,岁月格外对阴湿男手下留情。
不得不说,台湾男演员身上总有一种迷人的艺术魅力,这与地域气候、新电影美学浸染有关,并非凭空而来。
两年前的夏天,吴慷仁与前辈张震同台为FIRST最佳演员黄婧仪颁奖,马上50岁的张震显然老了,脸上的沟壑清晰可见,但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。
2024年下半年,48岁的张震重返舞台,接受赖声川的邀请,出演了话剧《江/云·之/间》中的江滨柳。
他将过往的表演经验整合起来,放在了这部经典舞台剧中,那种理想主义的执着,清心寡欲的含蓄,在张震身上合为一体,有了最为恰当的表达。
其实,张震并不是那种表演能力很强的演员,他的幸运之处除了自身外在、气质的加持,还总能遇到挖掘他特质的导演,其中对他有着最大影响的一定是杨德昌。
那是1991年,年仅15岁的张震出演了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,这部有现实主义的电影至今仍是经典。
三十五年前的古老胶卷,完整保存了张震的少年时期,清瘦冷峻的脸,黝黑的皮肤,彼时尚未显现阴湿属性。
实际上,张震当年并不会演戏,杨德昌只能用激将法刺激并挑衅他。过了些日子,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四,就出现在了片场。
杨德昌脾气差,对电影要求颇高,包括声音,有次张震配音多次还是演不好,杨德昌暴怒,一把揪起少年的衣服,要拉他去室外单挑。
制片人见状,立马阻拦:“神经病啊,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你跟他单挑啥呢?”
15岁的张震有着一双沉默的眼睛,稚气未脱的年纪,他对演戏没有概念。直到结尾那场戏,在牯岭街,小四惶然地将刀捅向小明时,他的青春在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女孩倒在血泊中,张震蹲下身哭了很久,他觉得自己真的杀了杨静怡,因太过沉浸其中而分不清是真是假,久久不能走出。
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拿下十几项重量级电影大奖,年仅15岁的张震提名最佳男主角,与他一起提名的有父亲张国柱,还有张国荣。
这部电影成为杨德昌的勋章,它击败《阮玲玉》《阿飞正传》《推手》拿下最佳影片与最佳原创剧本。
当年的观众如今已经步入中年:“人过中年之后再看这部电影,依然伤心得不行。”
拍完戏后的张震,难以抽离出小四这个角色,原本爱笑的少年变得沉郁,不爱讲话,父亲张国柱气冲冲地找到杨德昌:“都怪你,你把我儿子的笑容带走了。”
在牯岭街昏暗的街道,小四手中那个手电筒,所发出的光亮,在一片黑暗中照亮了张震的前路。
次年,张震与杨德昌再次合作,出演了喜剧片《麻将》,在里面演的“香港”是个大帅哥,性奴役的实施者,16岁的他演了迄今为止尺度最大的戏份。
长情的张震,签给王家卫的泽东电影公司二十多年,相继拍了《春光乍泄》《天下无双》《2046》《爱神》《一代宗师》,他的阴湿气质在墨镜王的调教下,呈现出一种极致拉扯感。
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、青筋暴起的手臂线条、结实的胸部,带给人一种半遮半掩的遐想。
张震的性张力无需露肉的大尺度戏码,在王家卫的《爱神》里,他饰演的小裁缝,在巩俐手把手地引导下成为真正的男人。
他始终以一种阴郁的、不动声色的内敛方式,呈现无性的欲望,外表冷冽,眼神却是炙热的,有一种复杂的矛盾感。
2005年,张震搭档舒淇出演了侯孝贤执导的《最好的时光》,他们上演了一段三生三世的爱情,全篇分为恋爱梦、自由梦和青春梦,根据真人真事改编。
张震为配合那个年代文人的形象,罕见地戴上头套扎上假发马尾,有一股书香气息。
2006年,田壮壮执导了电影《吴清源》,也许是过于尊重,他小心翼翼地撷取了吴清源生命中的若干片段,采取灰绿的冷色调,演员则选择了淡泊的张震。
灯光打好后,所有机器与人被拉得很远,他希望自己的电影干干净净,整部影片平淡至极,而平淡,正是吴清源人生的味道。
为了演好“昭和棋圣”这一传奇人物,张震提前前往日本拜访吴清源,学习日语、读自传,每天静坐冥想、跑步减肥,贴近角色清瘦形象。
电影在日本上映后,很多人以为张震是吴清源的亲孙子,他凭借润物细无声的表演,成为大阪电影节上首位获奖的华人演员。
2019年,张震搭档内地女演员倪妮出演了古装剧《宸汐缘》,只见清冷大帅哥将头发高高扎起,梳成了大光明,高颅顶,有网友认为他的古装扮相神似光头强。
很多观众因廉价的影楼风格,张震的服装妆造显老、油腻劝退,文艺片影帝出道近三十年拍的第一部电视剧竟是仙侠剧……
如果他不去拍电视剧,像当年听爸爸的话,与舒淇划清关系那般冷酷无情,就不会被骂了。
张震的父亲张国柱,一位拿过两次金马奖的最佳配角,在儿子刚刚出道时,就说过对张震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演电视剧。
演了大半辈子戏的张国柱认为,电视剧节奏太快,会消磨掉一个演员的可能性与灵性。
父亲说得没错,对于早早成为影帝的张震而言,红并不是刚需。于是他又回到大银幕,演了电影《沙丘》,饰演阴郁神秘的岳医生。
张震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,毕竟在阳光灿烂的时期,从杨德昌、侯孝贤到王家卫、田壮壮、李安、徐克、吴宇森、陈凯歌……
导演们都爱他身上不可替代的气质,相当于华语电影珍贵的艺术片资源都聚焦在张震一人身上。
前者的摄影师是侯孝贤迷弟是枝裕和,在镰仓的海边,舒淇与张震仿佛又回到了《最好的时光》。
为了纪念杨德昌去世16周年,张震拍的照片名字,用了杨德昌的最后一部长片《一一》的英文名A One and a Two,并还原了影片中多个经典场景,比如开头婚礼上的粉色气球与洋洋的后脑勺。
三十多年过去了,他始终记得杨德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:“一个人一定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,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,就危险了。”
在文艺电影《春风沉醉的夜晚》里,31岁的秦昊在银幕上贡献了首次全裸戏份,在开机第一天拍摄,原本他很慌张,拍了三个多小时通过后,他才意识到没那么难挑战。
导演选择当时并不火的秦昊出演男主角,是看好他身上的阴郁气质,最符合对角色江诚的想象,“秦昊走起路来确实非常动人,他提升了江城的质感,使这个人物可以轻松地进入到精神层面”。
十年之后,41岁的秦昊演了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,导演爱惨了阴雨天,广州的雨水又格外多,于是秦昊淋了拍戏以来最多的雨。拍戏的整整三个月,都没出过太阳。他扮演了一个叫姜紫成的坏人,与情人、情人的丈夫一起在郊外烧了自己女朋友的车与尸体。
不愧是阴湿男鼻祖,没人会忘记大火中,秦昊那张忽明忽暗、挂满泪水的脸,邪性中带着几分性感。
又文艺又凌厉,又性感又阴鸷,秦昊这一款,线年,一部《隐秘的角落》让秦昊引起一场出圈狂欢。
他所扮演的张东升,是一个感情失败的秃头数学老师,颠覆了以往的帅气文艺形象。
他前一秒含泪安慰妻子,后一秒气定神闲,之后果断将岳父岳母推下悬崖。阴冷、狠毒,张东升嘴角微微一撇,便让人不寒而栗。
秦昊将一个男人的软弱时刻,诠释得克制而细腻,这样一个“真实的坏人”,反而让观众对其有了怜悯之心。
一句“一起爬山吗”成为很多人的阴影,这种变态的反派人物,秦昊早就想演了,他可算过了把瘾。
有人将他形容为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”,总是勇敢地突破自己,在很多演员不愿演反派时,他就演了张东升;在很多演员不能接受拍短剧时,他就演了《无证之罪》。
要知道,在此之前,秦昊认为自己和张震一样,是一位清高的艺术家,只能拍电影。
他将自己的改变归于成长,这个时代在变化,不能再局限于电影,只要剧本好、导演好,就可以演。
秦昊也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需要,“有了钱,就可以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”。
从小众走进大众,他已经将电影与电视剧一视同仁,不再清高,不再拧巴,于是有了《漫长的季节》。
他为“彪子”付出不小的代价,特效妆造在脸上停留时间过长会过敏。为了角色,秦昊增肥20斤,又迅速减肥,对身体的伤害极大。
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,整日穿着黄毛衣满嘴跑火车,爱喝酒、幻想赚大钱、表面怼人但是心软,身为90年代大学生的他,残存着些许理想主义。
他在剧中颠覆自我形象,臃肿的身材,不修边幅的样貌,黝黑的皮肤,让人难以认出,如同他的名字“彪子”。
以往那个被暧昧的欲望所纠缠的文艺阴湿男神,在东北这片土地,他的种种不甘,如那场来自过去的大雪,终会融化。
最近,48岁的秦昊与58岁的伊能静参加了《妻子的浪漫旅行2026》,他表示,“她说想看雪,我就带她来了”。
浪漫了没几分钟,这对老夫老妻又开启互相吐槽模式,伊能静问秦昊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挺烦的?”
文艺男与作精女的结合,备受公众关注,秦昊与伊能静的相处之道,让网友津津乐道。
伊能静世俗的热气,中和了秦昊的阴湿,在经历了一番化学反应后,如今的他站在中间地带,与荷尔蒙有一种阴差阳错的契合。
在互联网上搜索,可以得知“阴湿”指阴暗潮湿,在粤语中衍生为阴险、诡异等意思,只能用来形容人,譬如“呢个人真系好鬼阴湿”。
男男女女,都恨不得挤进这一新赛道,前有氛围感,后有阴湿感,但都毫无诚意,他们不卷演技,也可以说是无演技,五分靠滤镜,剩下五分靠粉丝想象力。
大多数蹭阴湿味的明星,摄像师打个阴间光,化妆师画个惨白妆,主人公摆个要死不活的表情,与角色、故事毫无关系,还吓得观众直呼“鬼来了”。
有观众锐评:“内娱阴湿,已经沦为一张可P图的网红脸,真想湿来广东,从头湿到脚。”
真正的阴湿祖师爷们从不在意这些标签,他们认为自己不过是在为角色服务罢了。
秦昊在聊张东升时,聊的是自卑与人性灰度;吴慷仁聊罗梁,聊的是童年伤痛与并非单一的恶。
他们从不是脸谱化地塑造角色,而是有血有肉得刻画、成为角色,最难的是演好一个普通人,那种毛边感的粗糙,将外在的阴湿与内在的脆弱融为一体,是一种对性的遐想与期待。
当娱乐时代红利变得稀薄,本真、不悬浮的情绪会最先抬头。不论荤的还是素的,都一定是立体的、复杂的,有人味的。
一种类型的男艺人往往代表着一个群体的集体无意识,阴湿男的诱惑源于超脱于欲望的,更微妙的情感需求,是视觉的不充分,也是不得意忘形的本分。
